修晓林:燃烧的激情和真切的体验 ——读周励《亲吻世界——曼哈顿手记》

 

修晓林 上海知青网 9月5日




5.jpg



燃烧的激情和真切的体验

——读周励《亲吻世界——曼哈顿手记》

作者:修晓林


  许久没有如此动人心魄、惊叹不已、经久难忘的阅读快感了:全球视野,题材丰富,刚性叙述,柔性思考,追昔抚今,深沉叩问。时而读到书中“荡开一笔”、有感而发的精辟议论,又不禁令我击节赞叹。


  周励的这本新著,不仅给读者以巨大信息量的历史文化知识,更是充分体现了一位当代女作家的特殊旅程、特殊思考和特殊文笔。


  本书的开篇,是周励二战系列散文《被遗忘的炼狱:跳岛战役探险录》。作者先后踏上广袤太平洋的这些岛屿,寻访战争遗迹,“怀着震惊与感伤,我像考古学家一样仔细发掘历史上或有或无的实物和事件,为的是探讨战争原貌中的人性和狼性,有时是人性和狼性的转换,解开鏖战杀戮背后不为人知的隐秘。”其后是汇集作者游历世界各地的散文,其中《梵高的眼泪》《惊魂“歌诗达协和号”》《冰雪烈焰肯尼亚》《古巴奥德赛》等,均为作者在新冠疫情期间所写。我们可以通过作者包含情感的爽利文笔,得以深入了解对世界历史进程和传统文化产生重要影响、如雷贯耳名人的特殊情感和多舛命运,由此获得拨动心弦的精神启示。再就是作者特立独行、与众不同的探险经历。这十几年,周励游历世界130多个国家,先后去了四次南极,三次北极,两次马特洪峰,两次珠峰大本营,行程数十万里,用脚步亲吻世界,用心灵解读历史。她要切身体验诸如荣耀与哀情、胜利与死亡的悲壮篇章,“也许一个人最大的财富,是血液里流淌的激情,是读万卷书行走天下的勇气。”“梦想促使你付诸行动。”周励如是说。


  阅读本书,能够强烈感受到,作者用她的那颗敏感、善良、悲悯的心灵,细腻又深情地感受她的所有见闻。许多介绍历史人物和风光名胜的纪录片,基本是客观冷静的旁观介绍,而周励奉献给我们的,无论是宏观的眼光还是细微的观察,或是互联网都难以查阅终究的珍贵史料,加之她的精到感想与评说,堪比一部令人浮想联翩、惊喜连连、开卷有益的“周励版”优秀纪录片。2010年,周励依依不舍地站在埃及金字塔的巨石上,向远方的尼罗河作感恩祈祷,“我突然张开双臂,像拥抱情人一样拥抱这4500年的巨石,用干燥的红唇吻了一下被阳光晒得滚烫的、金黄色的岩石。”这是心灵的宣泄和释放!2015年夏天,周励仔细观察帕劳贝里琉岛激战遗址的石碑,“我的大脑顿时风暴呼啸,血液仿佛凝冻,继而重新沸腾,为什么?心中宛如太平洋浪潮翻滚,尼米兹的形象刻入了我的脑海,从此不忘。”这是心灵的贴近与激动!2017年,瑞士马特洪峰,当周励站在被救援直升机轰隆巨响包围,笼罩着确定的勇气和不确定安全的赫恩利小屋露台,四周都是不惧死亡的马特洪峰登顶英雄,好似一股洪流令自己热血沸腾,“为他们祈祷,看他们笑容灿烂,就像置身于一部恢宏博大、心旌荡漾的贝多芬《英雄交响曲》之中!”这是心灵的呼唤和热望!


  逐篇细读这本多彩又厚重的《亲吻世界》,还能强烈感受到周励最为看重的、或冷僻沉寂或极远极险且是危机四伏、与众不同的旅行现场感(有说旅行和旅游虽是一字之差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内涵与获得感)。对周励来说,必定是:只有到达常人不曾想到或者难以抵达的地方,才能获得沁入心扉、还原真实的历史文化质感,这是只有属于自身的独特人文感受。“我不会满足于纸上谈兵。这种实地探究带有浓郁的冒险色彩和兴奋美感。”2012年,周励的南极之旅,“丽日高照,海冰璀璨如宝石与翡翠。每座由雪花积压而成的冰川形成,需要几万年时间,但崩塌只需要几秒钟,震天巨响中,冰川瞬间倒塌,伴着水气顿时化作一道彩虹,演绎着地球暖和冰融,让我们在观赏中倒抽一口冷气!”这是只有在现场才能获取的强烈感觉。2015年,周励开始寻访探索跳岛之旅,她浮潜海底“二战博物馆”,“我们像撒珍珠一样跳入大海,戴着呼吸面罩浮潜在群山围绕的日本海军舰艇、飞机、坦克残骸四周,担心一不小心触碰到神风特攻队的骸骨堆!我脊背发凉,深感战争的惨烈和凄凉!”这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得到的心灵体验。2016年,周励在贝加尔湖拜谒特鲁别茨科卡娅公爵夫人墓地,“那里的一湖秋水诉说着哀婉感人的历史,在矿井小屋,我捧起沉重的黑色镣铐,好像还能闻见十二月党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那久远的体汗。”这是只有亲临现场才会油然而生的切实体会。对于许多人来说,“虽不能至,但心向往之”是一种常态心情,但是对周励来说,她是一定要到达那个早已心向往之的地方,实地观看、抚摸、感受,只有如此,才能获得“奇、绝、险、美”的心灵震撼,她说:“因为我们探秘的是更为深奥美妙的思想宫殿!”


 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周励就欣赏崇拜丘吉尔的文学才能,说这位英国首相“是一位擅长撰写非虚构文学的一代文豪,他的写作善于将文学与史学相结合,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及家族历史为素材,用斐然的文采将历史事件演绎得栩栩如生。”我觉得现在的周励,已经基本达到了当初她所向往仰慕的文学创作境界和成就。


  读罢《亲吻世界》,我不由抚书感慨:我国伟大的改革开放时代,造就了多少科学技术、经济建设的人间奇迹,也成就了多少像周励这样的奋斗者的探索梦想!


 

 

〈〈〈 返回主页